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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六章 傲嬌受苗頭初現 (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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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們一眼。忽然,一陣撲鼻的香味直鉆薛冰的鼻子。“哇,好香啊。是什麽東西?”陸小鳳得意地朝她笑笑,“我去辦點事,你們倆呢,乖乖地在這裏吃好東西。等我回來。”

陸小鳳去了很久,薛冰雖然吃的很香,卻早就等得不耐煩了。一見陸小鳳的身影,忙站起來嬌嗔地問道:“你去哪兒了?怎麽去了那麽久?”

“怎麽樣?東西好吃嗎?”

薛冰連連點頭,東方姑娘在一旁輕輕冷笑一聲。

陸小鳳挨著薛冰坐了下來,得意地揚了揚手中的一張地圖,對薛冰道:“我去找蛇王弄了一張王府的地圖。”

“王府地圖?”薛冰失聲叫道,東方卻已然有幾分猜出陸小鳳此次的來意。

陸小鳳點了點頭,道:“我雖猜測江輕霞不是繡花大盜,卻沒有十足的把握。所以想潛入王府試一試,看看到底那個繡花大盜是怎麽神出鬼沒到王府作案的。”

薛冰一聽,不由地緊張起來,“你瘋了,你知不知道,王府禁地,誰闖進去都一律格殺勿論?”東方在一旁戲謔道:“說不定人家是想證明那個貌美的道姑是無罪的,所以甘願以身試法呢?”薛冰一聽,頓時惱了,伸手就要揪陸小鳳的耳朵。陸小鳳忙對著兩位姑奶奶求饒道:“我只是想查明真相而已,所以才到這裏找一個老朋友來弄王府的地圖。”

“你真打算去夜探王府?”薛冰還是有些不相信,也不死心地問道。陸小鳳點了點頭,“那我和你一起去!”

陸小鳳按住了蠢蠢欲動的薛冰,有些不耐煩卻又不無寵溺地對她道:“你去,我還要多保護一個人,能活著出來的幾率就只有一半了。你若是不想讓我擔心,那就乖乖地待在這裏吧。”薛冰搖了搖頭,不滿地跺著腳,道:“我才不要待在這裏!我要去街上逛逛。”

陸小鳳無奈地看了看東方,雖說有她在,以她的武藝足夠抵擋一眾蝦兵蟹將。可畢竟她的元氣還沒有完全恢覆,到底武功能施展出多久,誰也不知道。萬一有人要來抓她們兩個,打起來的時候傷又覆發,單憑薛冰一人恐怕難以抵擋。

東方對陸小鳳道:“我先回客棧等你們好了,等她逛膩了,就回來找我。”薛冰連連點了點頭,陸小鳳想了一下,對薛冰道:“別以為我不了解你,你一定會逮著機會逛到晚上。一個女孩子家遇見壞人怎麽辦?即使你是羅剎女,也不行。你等著,我去向蛇王借兩個人來,讓他們保護你。”說著,跑開了。

看著他一臉心急的樣子,薛冰不禁得意地笑笑,“哼,我能碰上什麽壞人?他陸小鳳還不是頂壞的一個!”東方也忍俊不禁,“你們兩個倒還真挺配的。我先回客棧了,你記得逛累了回客棧找我。”

☆、撲進樓中的飛燕

月黑風高,正是殺人越貨的好時機。不過陸小鳳此去可不是為了殺人越貨,而是為了把自己當成繡花大盜,潛入王府,解開心中的疑惑。

按照蛇王的指示,府中巡邏的侍衛重重,就這麽進去,根本不可能。只有西北邊上的一個小院子,那裏是侍衛們的住處,也是整個王府最疏於防範的地方。要想混進去,那裏倒不失為一個缺口。

陸小鳳飛身掠上屋頂,很快便摸索到了蛇王圖紙上寶庫的所在位置。在黑夜之中還能如此準確的辨認方位,飛檐走壁,看來小鳳凰這個名字還真是叫對了。他掀起幾塊屋瓦,竟驚奇地發現屋瓦底下還有三四層的鐵絲網。他終於明白了江重威和金九齡說過的那些話的意思,這個寶庫從某種意義上說,簡直就是密不通風,連只蒼蠅都飛不進去。那個繡花大盜是怎麽飛進去的。

他百思不得其解。忽然,對面的屋頂上站起來一個人影,那人身穿一襲白衣長袍,目如寒星。陸小鳳心中一沈,還沒待他反應過來,一道白光閃過,那人便從對面的屋頂上如梟一般像他刺來。那劍光仿佛天外流星,一閃而過,璀璨奪目而又不容眨眼。

陸小鳳不禁在心裏驚嘆道:好傳神的劍術。他飛身入院,腳尖沾地,徐徐向後退去。那劍光卻如虹一般步步逼近,直把他逼退到墻邊。那劍似乎已經算準了心臟的位置和刺進的力道,一刻不停地向陸小鳳刺來。

他已經沒有退路了,不過,卻非必死無疑,因為,他是陸小鳳。

劍鋒竟被兩根手指定定地夾住,若非親眼所見,沒人會願意相信這是真的。白衣人已落地,從陸小鳳的指縫中抽回劍。

“白雲城城主葉孤城。”

白衣人冷聲說道:“你怎知道?”

陸小鳳輕笑一聲,“能有如此精準的劍法,當今世上除了西門吹雪,恐怕就要屬葉城主了。能從我指縫中抽走劍的人,你還是第一個。”

葉孤城依舊目如寒星,沒有一絲表情。“難怪木道人上次見我使出天外飛仙的時候,驚為天下第一,卻還是說陸小鳳能接住我的劍。”

“所以說你並不想殺我,不過你現在若是反悔了,殺我還來得及。”

葉孤城將劍插回劍鞘,轉過身去,冷冷地道:“這世上,朋友難尋,對手卻更難尋。有多少人能做得了我葉孤城的對手,又有多少人願意做我葉孤城的對手?我一向沒有朋友,若是連對手也沒有,活著還有什麽意思?”

望著他的背影,陸小鳳忽然明白了一句古話:高處不勝寒。他的背影更令他想起了一個人——西門吹雪,他們很像,都是那麽的驕傲,目下無塵,一襲白衣,劍術到達了出神入化的境界。對對手的渴求勝過對其他一切。只不過,他比西門吹雪更孤獨,因為西門吹雪至少還有他這麽一個朋友;而這個白雲城主,卻是名副其實的葉隨風去,雲間孤城。

“要不然,你若不嫌棄的話,我可以做你的朋友,朋友我從來不在乎多一個的。”不知怎的,陸小鳳對這個白雲城城主生出了一分同情,沖著他的背影喊道。

葉孤城沒有搭理他,而是對著燈影中走過來的兩人道:“看來你們說的沒錯,他的確是個很喜歡交朋友的人,只不過,我葉孤城一個人慣了,不喜歡多一個朋友。”

你們?陸小鳳的目光繞過葉孤城,向那邊看去。不由地心生怒火,“哼!我陸小鳳還真是交了一堆好朋友,剛被司空摘星騙過,現在又被金九齡騙;最讓我受不了的是你——花滿樓!你們早就知道我要來,卻偏偏躲在一旁看熱鬧,看我被這個天下第一劍送去西天做神仙!”

花滿樓卻並不惱,輕輕扇了扇折扇道:“哦?那你明知道我在王府裏,偏偏不走正門,卻要翻墻又是什麽道理?”

“因為他想試試繡花大盜究竟是怎麽進入王府偷取玉麒麟的。”金九齡在一旁接話道。“不過,我和花滿樓確實不知道你要來,只不過以我們對你的了解,就算是你真的來了,倒也絲毫不覺得稀奇。”

陸小鳳還是一臉的不高興,“我不管,反正你們兩個都是出賣我的壞朋友,下次休想找我來喝酒。”

花滿樓和金九齡知他這是不生氣了,於是便都笑笑。

陸小鳳皺起了眉頭,摸了摸自己的胡子道:“這就奇了,連我都進不去,那繡花大盜到底是怎麽進去的?難不成他真的是個神人?不過可以肯定的一件事是,江輕霞肯定不是繡花大盜。”

“你有個朋友叫西門吹雪?”葉孤城冷冷的聲音打斷了陸小鳳的思緒。陸小鳳的心中暗叫不好,他們這類一等一的高手,貌似都很喜歡給自己找對手。遇到個能與自己旗鼓相當的人,比遇到個讓自己一見傾心的姑娘都要令他們感到心動。一定是自己剛剛提到西門吹雪的劍法,讓葉孤城動了心。

現在他倒真的希望能有個“九天玄女從天而降”,分掉葉孤城的註意力,他可不想葉孤城去找西門吹雪。兩虎相爭必有一傷,弄不好還會兩敗俱傷。葉孤城他不管,可至少西門吹雪是自己的朋友,他不希望他出事。

“有動靜!”花滿樓的耳朵極靈,更何況還是不小的動靜。話剛一出口,葉孤城便提著劍沖那動靜的來源處而去。

“會不會是繡花大盜?”花滿樓急急地問道。金九齡狐疑地道:“這王府裏最值得偷的就是玉麒麟了,難不成還有別的?”

三人向著葉孤城去的方向趕來,卻見王府一眾士兵紛紛倒在地上,四仰八叉,葉孤城的劍正刺向那個不速之客。“不要啊!”陸小鳳驚呼道。

劍直指喉頭,不速之客飛起向後退去,撥雲見月,一束月的清光照在來人的臉上。葉孤城一怔,“刷”地一聲,劍劃在漢白玉的地上,擦出一道電光火花。風吹起葉孤城左臉邊上的一縷長發,寒星般的目光停留在來人的臉上。“你到底是誰?”

陸小鳳長長地松了一口氣,只覺得自己就像要癱了一樣,真不知道若剛剛自己晚來了一步,會是怎麽樣的一種局面。花滿樓似乎從陸小鳳的語氣和反應中猜出了來人似的,急促地問道:“是誰?”

“還能有誰?以你對我的了解,都能猜出我會來;以你對她的了解難道還猜不出,除了那位姑奶奶,誰還敢做第二個夜闖王府的人!”

“玄月?”花滿樓又是驚又是疑惑。卻聽那邊東方姑娘踉蹌了幾步,搖晃著站穩,捂住了心口。葉孤城的心一緊,皺了皺眉頭,剛想伸出手,卻聽那邊花滿樓一聲“玄月!”,便向著東方姑娘的方向奔了過來。

“玄月!”他竟將她緊緊地擁入懷中,這令東方也始料未及,手中的劍“哐當”一聲掉在地上。花滿樓緊緊地抱住東方,就像抱著一件失而覆得的寶貝,生怕出了什麽差錯。這是她第三次離他這麽近,第一次是在迷藥的情況下;第二次是在自己受傷的情況下。兩次都是神志不清,而這次,她卻清晰地聽到了他貼著她的心跳聲。

金九齡和陸小鳳也吃驚萬分,尤其是金九齡,近乎嘆為觀止地自言自語道:“原來花公子早有佳人作伴,看來這位佳人是來王府尋人的。”

葉孤城沒有說話,只重又將劍插入劍鞘。“都把這王府當做來去自如的客棧了,傳出去,那還要我和金管家做什麽?陸小鳳,看來你的每一位朋友都是那麽的厲害。就連這位姑娘,說她就是繡花大盜,相信也會有人信。”說罷,他不由地看了看王府一地的殘兵敗將。

陸小鳳聽了這話,不禁有些心虛,若是讓他們知道了她就是東方不敗,不定多少支箭會朝這邊射來呢。

“不過……”葉孤城回頭看了東方姑娘一眼,接著說道。

“不過什麽?”陸小鳳一陣緊張,生怕他看出什麽破綻來。

“不過,這位姑娘似乎是受過很重的內傷。還未完全痊愈就敢來夜闖我平南王府,膽子可真是不小。”

可不是嗎,陸小鳳可是特地朝蛇王要了地圖和王府的守備情況,挑了守衛最薄弱的地方這才敢進來。而東方玄月,卻是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,單槍匹馬獨闖王府。還撂倒一地侍衛,這等武藝……陸小鳳真是十分好奇,她在她原先待的那個地方,到底是怎樣一個可怕的角色。

東方紅著臉,推開了花滿樓,對陸小鳳急切地道:“薛冰不見了!”

“什麽?”陸小鳳和花滿樓同時驚出聲來。

“薛冰?薛冰是誰?”金九齡不解地問道。

葉孤城自然聽出他們幾個的話中意思,於是便對侍衛道:“開門放他們出去。”侍衛領命。

三人急急地跑出王府。

這幾天發生了太多的事情,雖然說司空摘星和薛冰的第一次失蹤都是假的,可這一次,他也多麽希望薛冰是在和他鬧情緒、鬧著玩兒。可陸小鳳卻清楚地意識到,她不是。

“你們怎麽會在這裏?為什麽薛冰和玄月也跟著你一起來了?”花滿樓繞是再聰明,也猜不出聰明之極的陸小鳳會帶著她倆來闖王府。

“這個就說來話長了,東方,你怎麽確定冰冰她不見了?”陸小鳳問東方道。

“她說好了酉時回客棧,可這都亥時了,都不見她的蹤影。我就出去找她,可大晚上的,街上哪裏還有什麽人影?我就覺得不對勁,便去你今天白日裏去的地方找蛇王。誰知他卻說,薛冰被人擄走了,保護她的那兩個人也被人發現死在了劍下。他們的眼睛都被繡花針給刺瞎。

“繡花大盜?”陸小鳳脫口而出。

東方點了點頭,“我也怕是她,而你又遲遲不從王府出來。我擔心你一個人抵擋不了王府的重兵,又怕等你出來的時候一切都晚了,所以只好也闖進了王府。”

空曠的大街上只有濃重的夜幕,哪裏還有薛冰的身影。陸小鳳停住,深吸了一口氣,定了定神,道:“去找蛇王。”

☆、飛進房中的丹鳳(新更)

蛇王似乎知道陸小鳳要來,所以並沒有睡。“你來了。”

“你知道我要來?”陸小鳳問道。

蛇王並沒有回答陸小鳳的話,“對不住你,我手下的人功夫太弱,沒能保護好薛姑娘。”陸小鳳嘆了口氣,“你已經盡力了,是擄走薛冰的人武藝太高強。不過,我想問你一個問題。”

“你說。”

“你知不知道什麽人會總穿著一雙紅鞋子、繡著花?”

蛇王忽然眼前一亮,臉色變得扭曲起來。東方不敗和陸小鳳遞了個眼色,陸小鳳點點頭,逼問著蛇王道:“你認識她們?”

“可我不能說。”

“你可以說,因為我們是朋友。”陸小鳳的話,讓蛇王有了一絲觸動,他已經一把年紀了,看起來飽經風雨,在他的身上一定發生過許多事情。蛇王老眼渾濁、哆哆嗦嗦地開了口,“你有妻子嗎?你有孩子嗎?我有過,你永遠不會知道我的妻子是個多麽溫柔善良的女人,還有我的三個孩子,他們都很聰明可愛,只有五六歲而已。可是……可是他們卻全都死了。”

蛇王的話震驚了東方,年少時與佳人走散、失了儀琳,這種失去親人的滋味她自然知道。花滿樓也不無同情地搖了搖頭。

“他們都死在一個女人的手中。”蛇王咬牙切齒地道。“我死也不會忘記她們腳上穿的那種紅繡鞋,上面繡著一對貓頭鷹。”

“她們?”陸小鳳狐疑道,“你是說紅鞋子組織?”

“紅鞋子?”東方不敗不解地念道。花滿樓在一旁對她解釋道:“紅鞋子是近來江湖上行跡詭異的一個組織,沒有人知道她們是做什麽的,也沒有人知道她們的頭目的真面目。如此說來,殺了那麽多人的很有可能就是紅鞋子組織。而你,恰恰出現在她們剛殺完人的地方,卻又報出了自己的名字。這才會被青衣樓的人誤認為東方不敗就是紅鞋子的頭目。”

“紅鞋子的頭目根本就不叫東方不敗。”蛇王堅定地道,“她叫公孫蘭,道上的人都管她叫公孫大娘,相傳是唐朝公孫氏的後代。”陸小鳳怎會不知公孫氏是誰,昔有佳人公孫氏,一舞劍器動四方;觀者如山色沮喪,天地為之久低昂。這麽一個佳人,如今卻是殺人不眨眼的女魔頭。

蛇王遞給陸小鳳一張紙,上面字跡娟秀地寫著:明日月圓,我在西圓等你。想給你家人報仇,最好帶點銀子過來。也好請我去吃鼎湖上素和羅漢煮面。

陸小鳳收起那張紙,對蛇王道:“明日我替你去赴約。”蛇王大驚,“你根本不會是她的對手。”“那你何嘗又是她的對手?”聽了這句話,蛇王不做聲了。

“明日我一定要去,一定是她擄走了薛冰,若是薛冰還活著,我自然要去追問冰冰的下落;若是……那我就跟要會會這個公孫大娘了!”陸小鳳一拳打在柱子上,他第一次感到,原來那個愛鬧愛撒嬌愛咬人的女子,在自己的心中竟是如此重要。

陸小鳳嘆了一口氣,轉頭對花滿樓道:“對不住了花滿樓,是我沒有考慮周全,不但沒有阻止她跟著我一起來,還差點害得她白白送死。”花滿樓剛想回話,陸小鳳卻接著說道:“你不用安慰我過意不去,如果今天葉孤城沒有停下劍,傷了東方姑娘的話,那我陸小鳳一定會一輩子自責。因為她是為了我和薛冰而來,東方姑娘,謝謝你。”

東方從來沒有在陸小鳳的臉上瞧見過如此疲憊的神態,如果花滿樓可以看見的話,他也一定會很震驚。看來,薛冰在他的心中,的確很重要。她不禁苦笑著,沒想到一個多情浪子,竟然也會有女人在他的心中占據如此重要的地位。看來多情與否,並不能用喜歡過的人的數量來衡量,那本就是一個錯誤的觀念。

陸小鳳接著對花滿樓道:“東方姑娘的傷本就沒有痊愈,跟著我出來折騰了幾天,舊傷未愈,只怕剛剛在王府裏動武,又傷了元氣。你還是帶著她去王府歇息幾日吧,沒有什麽地方比那裏更安全了。追蹤繡花大盜的事就交由我來做。”

“你真的不用我們同你一起去赴明日的西園之約?”

陸小鳳點點頭,“你們安好,對我來說比什麽都重要。司空、薛冰的事,都讓我陸小鳳平生第一次感覺自己是個凡人,凡人就有生老病死還有種種意外。在一起的時候,從來不會想著那麽多,只賭氣鬥嘴,互相不給好臉色罷了。唯有等到快要失去的時候,才知道自己原先錯過了多少時光。人總是這樣……”

他的聲音漸漸小了下去。

花滿樓輕嘆了口氣,對陸小鳳道:“好,我們就在王府等你回來,反正一有什麽消息,金九齡就會第一時間告訴我們。你就放心的去好了,我不會擔心你,因為你是陸小鳳。”他總是這樣,無論發生了什麽,嘴角總是掛著淺笑。讓失去了希望的人看了,也忍不住重燃希望。

陸小鳳點了點頭。

東方不敗跟著花滿樓出了蛇王的地段,向南王府走去。一路二人無話。

快到王府的時候,終於,東方姑娘忍不住打破了這夜的寧靜,“我知道你在生我的氣,不過我要明明白白的告訴你,你就算是要將我們之間的事告訴司空摘星也好,告訴陸小鳳也罷,我也離開小樓離定了。因為那時,我和陸小鳳都以為司空摘星中了劇毒、薛冰被人擄走;而剛剛我夜闖王府,也是不想眼睜睜地看著薛冰出事。”

他的聲音很輕,聽不出一點慍怒,平靜得像一池秋水,“我並沒有生你的氣,我也知道你不是為了自己。我那天之所以對你說那樣的話,是因為我想要你好好養傷。我……實在是想不出還有別的法子能來鎮住你,讓你在傷好之前,不再動不動就拼命、再去找那個令狐沖。我說過,命是你自己的,每個人的生命都是一樣的高貴,沒有貴賤之分。可你卻從來不把自己的命放在心上。”

“你們不是也一樣?”東方的話令花滿樓一怔,竟一時語塞,不知該如何回答的好。

東方望著快要滿的圓月,笑道:“其實你錯了。在我來這裏之前,我只知道把自己的命放在心上。因為從來就沒有人在乎過我的生死,相反他們一個個恨不得要我立刻去死。只因我是魔教的教主。除了令狐沖。”她又不由地提到了那個名字,每每提到這三個字,總會在花滿樓如鏡的心湖裏投入一枚石子。

“可後來,自從他有了任盈盈,就也不再在乎了。”她的聲音裏掠過了一絲淒涼,臉上卻映著月光的微笑,“可當我遇見了你們之後,卻發現一切變得不一樣。你們在乎自己的生死,也在乎朋友的生死。你會在意我,陸小鳳會在意我,薛冰會在意我,甚至連司空摘星也會在意我;就像我也會在意你,在意陸小鳳,在意薛冰,在意司空摘星。你們牽掛著彼此的生死,為了朋友可以兩肋插刀,為了愛人可以去不惜一切。這種彼此在乎的情意是我從來沒有體會過的。我想,這才是所謂的紅塵世間。”

花滿樓的臉上露出了溫暖的笑容,“你說的對,這才是所謂的紅塵世間。”

月色灑下清輝,鋪在二人的面前。風中夾雜著些許花的清香,金衣公子伴著紫衫佳人,肩並肩,向著王府走去。

已是翌日黃昏近晚,西邊的日還為完全沈下去,染紅了一片琥珀色的天空。東面卻已升起了一輪白色的圓月,襯著天青色融為一體。

“今晚的月色一定很美。”東方情不自禁地說道。

“你在看月?”花滿樓從房中走出。

“不,我在擔心一個人。”

“陸小鳳?”

東方點了點頭,算是默認。“他說是不想讓他擔心我們的安危,其實是怕那個公孫大娘武藝非我們所能想象,從而不想連累我們。”花滿樓亦點頭說道:“他這個人我了解,為了薛冰,他更願竭盡所能找到她的下落。已經沒了薛冰,此時的他心中一定甚是痛苦,害怕再失去其它的人。所以只好冒著失去自己性命的危險。”

“可是,我們也並不是那麽沒用的人。”

“我知道你的意思。”

“你知道?”東方有些詫異地問道。

花滿樓微微笑道:“我為什麽不能知道?你不就是想一同去西園暗中幫助陸小鳳嗎?”

“那你呢?你會阻止我去嗎?”

“不想讓我阻止的最好辦法只有一個。”花滿樓笑而不語。

東方姑娘笑道:“那就是讓你和我一同前去。”

東方二人找到葉孤城,此時,他正在院中擦拭自己的劍。見他二人前來,他並沒有轉過身來,只是仍繼續擦著劍,沈聲地問道:“花公子與花夫人一同前來找葉某,不知有何事?”

花滿樓一楞,旋即笑道:“葉城主誤會了,這位姑娘並不是我的夫人。她只是我和陸小鳳的朋友。”東方對著葉孤城一抱拳道:“鄙姓東方,名玄月,多謝葉城主昨夜手下留情。”

葉孤城聞言,忽然停住了擦劍的手,微微側過臉去。須臾,將劍插入劍鞘,轉過身來。昨夜月光下,東方並未完全看清他的臉,只覺得他一雙眸子漆黑如星辰。如今看來,這男子似乎生來就帶有一股貴族之氣,卻又孤高無塵,猶如天外飛仙。

“東方姑娘從哪裏來?”

東方不敗一怔,不知該如何作答,只好含糊說道:“海上白雲間。”

葉孤城淡淡地彎了彎嘴角,卻看不出臉上有絲毫笑意,“海上白雲間?”他的眼前不禁浮現出另外一張臉來。

“說吧,到底什麽事?”

花滿樓道:“王爺不在府中,所以特來向葉城主辭行。還望葉城主待花某向王爺說一聲,多謝王爺的盛情款待。花滿樓不勝感激。”

葉孤城沒有點頭,也沒有搖頭,只提起劍,向屋裏走去。花滿樓知他就是這個樣子,所以並不覺得稀奇,便對東方說道:“我們走吧。”

☆、把花滿樓交出來(新更)

蛇王口中的西園,不過是一個在城西的大花園,並不是某個大財主家的莊園。那裏臨著湖,亭臺樓閣掩映著碧水綠樹間。後背著繁華的街巷,正挨著醉仙樓、蓮湖糕團點心店。如果沒有追蹤繡花大盜和公孫大娘的事,陸小鳳一定會拉著花滿樓坐在這裏好好地喝上一杯。

天已向晚,晚風中混合著花香和酒香。今天便是十五,月亮圓的如一只巨大的車輪。這麽好的月色,理應是才子佳人、花前月下吟詩作對的畫面才對。而陸小鳳在這裏卻是要冒著生命危險,去赴一個“絕世佳人”的約。

他又想起了薛冰,一想到她,陸小鳳的心就像被人用無數根繡花針刺了一樣。他坐在石凳上,飲著一壺酒,頗有幾分借酒消愁的意味在裏頭。

花滿樓和東方姑娘也已經到了西園,坐在西園墻外的一處酒樓內,酒樓的後窗陽臺正對著西園,倒不是為一個觀察的好方位。

各處樓閣都已經點起了紅燈籠,映著江南的這一條街巷,美得讓人心醉。東方不禁又想起了那晚在燈市的飛閣上,看著樓下熙熙攘攘的人群,穿著白衣的公子搖著水墨扇,不染纖塵地穿過。現在那個公子就坐在自己的身旁,有時她會想,花滿樓這個名字是不是老天賜給他的。如果不見他這個人,你也許會覺得這個名字再俗氣不過了,尤其是放在一個男人的身上;可若你見過了他,更知曉了他的為人,便會覺得,花滿樓這個名字簡直就是為他而生的,他亦是為花滿樓這個名字而生的。

“你在想什麽?”花滿樓沈聲的問。

“你怎麽知道我在想事情?”東方不禁有幾分詫異。

花滿樓淺笑道:“因為雖然你不像薛冰那麽吵吵鬧鬧地像個孩子一樣停不下來,可也不至於坐在這裏老半天一聲也不吭。所以我猜,你一定是在想著什麽。我說的對嗎?”

東方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,昨天他說他拿她沒辦法,可她卻分明覺得自己拿這個瞎子才是真的沒辦法。因為他總是能看到別人看不到的東西,比如說人心。於是她只好對他說道:“我在幫陸小鳳盯著樓下來來往往的人,看看有沒有那個紅娘子。”

花滿樓微微地頷首。

就在他們說話的這會功夫,一個人影向陸小鳳走了過去。

“有人向陸小鳳走過來了。”東方借著月光警惕地說道。

“誰?”花滿樓一聽也有些緊張地握緊了手中的酒杯。

月光似乎並不明朗,燈也泛著紅暈,東方有些心急,忍不住想要站起身來,走到陽臺上看去。可是又怕不是公孫蘭,這樣未免太引人註目了些,反而會打草驚蛇。

她努力地看了看,“好像是個賣東西的老太婆。”

聽她這麽一說,花滿樓稍稍地松了一口氣,握緊酒杯的手也松了下來,一飲而盡。

那老太婆從疏影下走了出來,手裏頭還提著一個大竹籃。她身上的衣衫很是破舊,背也是駝的,似乎歲月的風霜不僅刀刻了她的容顏,還壓彎了她的脊背。所以歲月是把殺豬刀啊,即使是花滿樓這樣的公子、東方這樣的美人,到最後也免不了變老的悲哀。

“哎呦。”老太婆一不小心被腳底下的一塊石頭絆了一下,跌倒在地上。陸小鳳是個熱乎心腸,饒是自己有心事,也不會眼睜睜地看著一個老太婆在自己面前跌倒。於是他忙站起身來,去扶起她。“老婆婆,您沒摔著吧?”

老太婆捶了捶腰,艱難地對著陸小鳳擺了擺手,笑容可掬地道:“沒事兒,歲數大了,常有的事。”說著,便要彎腰去撿地上的籃子。陸小鳳忙搶先去幫她拿起,忽然,一陣清風吹過,掀起了蓋在籃子上的布,一股香甜的氣息撲面而來。

“好香啊,是栗子。”陸小鳳聞出了那個味道,心裏湧上了一股暖流,記得薛冰在的時候,最喜歡做這樣的栗子給他吃,她剝一個,他吃一個。現在她不在他的身邊,自然也就沒有人再替他剝了。

不過,陸小鳳還是情不自禁地對老太婆道:“多少錢一斤?”

老太婆豎起了一根手指,“十文錢。”

陸小鳳哈哈笑道:“這麽好的東西,才賣十文錢?怎麽著也得十兩銀子才行!”老太婆也哈哈大笑道:“若是客官真的肯用十兩銀子來買,那老太婆就把所有的栗子都賣給客官。”

老太婆將一包栗子包好,遞到陸小鳳手裏。陸小鳳深吸了一口氣,拿起了一個,對著月光,眼前浮現出薛冰那張天真無邪的臉來。

“不好!”忽然,一道靈光閃過東方的眼前。“怎麽了?”花滿樓也急了,忙站起來問道。

東方猛地想起自己剛剛莫名其妙來到這個小鎮的那天,以為自己到了陰曹地府。那一地的死人,腳邊散落了一地的就是——栗子!

一股不祥的預感襲上心來。而對於感覺危機這種事情,花滿樓似乎比她還要敏感,甚至說沒有人比他更能有這種奇異的感覺了。

他低聲地對東方不敗道:“走!”

陸小鳳無比懷念地剝開一個飽滿的栗子,就要往嘴邊送去。只聽不遠處傳來一聲呼喊:“別吃!”栗子掉落在地上,緊接著,身後的樓閣上便飛下來兩個人。是花滿樓和東方姑娘,陸小鳳在心裏驚詫道。

栗子散落一地,這時他聽見了老太婆陰陽怪氣地笑聲:“十兩銀子買一斤栗子的確不值,不過買你的人頭嘛,倒也值了。”還沒待陸小鳳反應過來,老太婆已從籃子裏抽出了一把劍,月光下,劍柄上系著的緞帶鮮紅如血;風掀起她破舊的裙裾,露出了裙底刺眼紅鞋子!

一個賣栗子的老太婆會穿這種綢緞面的紅繡鞋?答案只有一個:她就是易容裝扮的公孫蘭!說時遲,那時快,一道瀑布般的白練從九天銀河飛落三千尺,一下子便纏住了公孫蘭的那把劍。公孫蘭驚詫萬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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